建设工程出现质量问题，发包人能直接扣减工程款吗？

核心争议解答

黄科律师结合(2024)苏03民终6862号生效判决分析：本案二审法院最终驳回发包人上诉，维持原判，即发包人需按结算工程量支付到期95%工程款，利息从2020年10月1日起算。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某汇公司的反诉请求未予受理是否违反法定程序、某汇公司应向某邦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如何认定、一审法院对于利息起算时间的认定是否准确。

本案基本案情与裁判观点

2019年，某汇公司作为工程总承包单位，将徐州某安置小区19、23号楼的外墙真石漆工程违法分包给某邦公司施工，双方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付95%工程款，剩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2020年6月案涉工程整体竣工，后双方确认施工总面积为12016.06㎡，某汇公司主张双方已经认可扣减找补修复费用25800元，某邦公司对该扣款不予认可，起诉要求某汇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分包合同因违法分包无效，因案涉工程涉及多个施工单位，质量问题成因不明，故暂扣除5%质保金，判决某汇公司支付到期的133262.85元工程款及相应利息。某汇公司不服上诉，主张一审未受理其质量反诉程序违法，应当扣减工程款。

黄科律师从办案视角梳理，本案发包人某汇公司败诉的核心原因在于两个关键要件都不满足，一是无法证明质量问题完全归责于某邦公司施工，二是没有证据证明曾向某邦公司提出维修要求被拒。

二审法院审理后认为：第一，一审已经暂扣除5%质保金预留用于后续解决质量争议，某汇公司可就超出质保金部分的损失另行主张，一审未受理反诉不违反法定程序；第二，某汇公司未能证明其曾要求某邦公司维修，某邦公司拒绝维修，也无法证明质量问题完全是某邦公司施工原因导致，不符合司法解释规定的扣减工程款条件；第三，一审按照合同约定结合竣工时间认定利息起算时间符合法律规定。最终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关联法律问题引申

发包人提起质量反诉，法院必须合并审理吗？

一般规则来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的规定，发包人就质量问题提起反诉，人民法院可以合并审理而非应当合并审理。在本案特定事实下，因为一审已经暂扣除了质保金预留后续解决质量争议，为避免案件久拖不决提高诉讼效率，一审不受理反诉告知另行起诉并不违反法定程序。实践中如果质量争议复杂、还涉及其他施工单位的责任，法院也会选择分开处理，并非不合并审理就是程序违法。

发包人主张扣减工程款需要满足什么条件？

根据现行司法解释，发包人请求减少支付工程款需要同时满足两个条件：一是质量问题确实是因承包人的原因造成的，二是承包人拒绝修理、返工或者改建。缺少任何一个条件，发包人要求扣减工程款的请求都可能不被支持。本案中发包人就因为不满足这两个条件，所以请求未获支持。

办案视角与实务建议

黄科律师结合办理同类案件的经验，给出以下建议：
第一，关键证据方面，发包人主张承包人承担质量责任扣减工程款，必须留存两份核心证据：一是证明质量问题成因的证据，能够说明质量问题是承包人施工工艺或材料不合格导致，区分不同施工环节的责任；二是发包人已经向承包人提出维修要求，承包人拒绝维修的证据，没有履行催告程序直接要求扣减工程款，很难得到法院支持。本案中某汇公司败诉的关键就是缺失这两项核心证据。
第二，事前风控方面，建设工程分包要严格遵守法律规定，违法分包会导致合同无效，虽然工程验收合格承包人仍可主张工程款，但也会增加争议解决的成本，无论是发包人还是分包承包人，都要审查分包行为的合法性，避免不必要的风险。
第三，程序选择方面，发包人提出质量反诉后如果法院未予受理，不需要一味主张一审程序错误要求发回重审，在法院已经预留质保金的情况下，另行起诉更有利于高效解决争议，也不会损害发包人的实体权利。

以上是同类案件的一般经验，具体案件需要结合实际证据和事实判断，建议遇到此类争议及时咨询专业律师。

本案适用法律依据

1.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款：承包人因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与他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依据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及第七百九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认定无效。
2.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二条：因承包人的原因造成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承包人拒绝修理、返工或者改建，发包人请求减少支付工程价款，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3.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

案例检索信息

案号：(2024)苏03民终6862号
案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
审理法院：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4年10月14日

本文由黄科律师解析，案例来源：中国裁判文书网，本案非本律师代理案件，仅作法律实务参考，不构成正式法律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