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搡致人死亡，为何定故意伤害罪而非过失致人死亡？_黄科律师

本案争议焦点是什么？

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人张某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还是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害人孙某丙是否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以及张某的自首情节是否应当认定并对其减轻处罚。黄科律师结合(2020)苏0305刑初350号生效判决分析：基于本案现有证据，法院最终认定张某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不采纳辩护方提出的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意见，不认定被害人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认定自首成立但不予减轻处罚，仅予以从轻处罚。

本案基本案情与裁判结果

2020年7月，张某与孙某丙打麻将散场后因赌资结算发生争执，二人互相推搡殴打，张某将孙某丙推倒在菜园内，孙某丙倒地后死亡。经鉴定，孙某丙符合酒后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

公诉机关指控张某构成故意伤害罪，张某及辩护人提出，张某主观上没有伤害他人的故意，仅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害人孙某丙先动手打骂张某，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张某具有自首情节，且已经赔偿被害人家属3万余元，请求对张某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审理认为，在案证据足以证实张某主观上具有伤害他人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互相殴打推搡致被害人倒地死亡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结果与张某的行为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张某与被害人互相殴打推搡，双方对冲突发生均有责任，不属于刑法意义上的被害人过错；张某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客观事实，虽然对行为性质有辩解，仍然认定构成自首，但结合本案犯罪事实、性质以及张某的认罪程度，不予减轻处罚，仅予以从轻处罚。最终判决张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同时判决张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剩余部分17335元。

黄科律师认为，本案的核心争议确实是此罪与彼罪的区分，这类因民间争执引发的推搡致死案件，定性历来是刑事辩护的核心要点。

故意伤害罪和过失致人死亡罪怎么区分？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要求行为人主观上具有伤害他人身体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伤害行为，最终造成死亡结果；过失致人死亡罪则是行为人主观上没有伤害他人的故意，因过失导致他人死亡。

黄科律师结合办理同类案件的经验指出，实践中区分二者主要看两点：一是主观上，行为人是否明知自己的行为会造成他人身体损伤，仍然主动实施攻击、推搡等行为；二是客观上，行为人的行为是否具有攻击性，是否足以造成伤害结果。在本案中，张某与被害人互相殴打推搡，主动将被害人推倒，主观上明知推搡殴打可能造成被害人身体损伤，仍然实施该行为，因此法院认定其具有伤害故意，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当然，实践中也存在推搡后被害人因特殊体质倒地死亡，最终被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的案例，具体结论要结合个案的具体事实判断，不能一概而论。

否认主观故意还能认定自首吗？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自首的成立要求行为人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那么行为人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也就是否认自己具有犯罪故意，会不会影响自首的认定？

一般规则认为，行为人对自己行为的法律性质的辩解，不影响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的认定，只要行为人如实供述了案件的主要客观事实，仅仅对是否构成犯罪、构成何种犯罪提出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在本案中，张某自动投案后，如实供述了推搡推倒被害人的主要客观事实，只是辩称自己不具有伤害故意，属于对行为性质的辩解，因此法院仍然认定其构成自首，符合现行法律规则。不过法院同时认为，结合张某的犯罪性质和认罪的全面程度，不予减轻处罚，仅予从轻处罚，这是法院基于本案具体事实作出的量刑裁量，不同个案会有不同的处理结果。

黄科律师结合办理同类案件的经验，给出以下建议：

第一，从关键证据审查来看，办理此类推搡致死的案件，首先要重点审查法医鉴定意见，明确死亡结果与行为人的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如果鉴定意见无法排除被害人自身疾病、其他外力因素等导致死亡的可能性，就可以从证据不足的角度提出辩护，有可能改变案件的走向。本案中鉴定意见明确排除了其他致死原因，认定死亡是钝性外力作用导致，因此因果关系成立，这也是法院定案的核心依据。

第二，从诉讼策略来看，此类因民间纠纷引发的冲突，发生后行为人主动投案自首是争取从轻处罚的重要前提，即使对行为性质有辩解，也不会影响自首的成立。如果行为人确实不具有伤害故意，只是争执中不慎导致被害人倒地死亡，辩护应当重点从主观要件、因果关系两个角度切入，争取将故意伤害罪改变为过失致人死亡罪，后者的量刑要轻很多。同时，积极对被害人家属进行赔偿，也是争取从轻量刑的重要情节。

黄科律师提醒，遇到此类刑事案件，一定要及时委托专业刑事律师介入，越早介入越能更好地固定对当事人有利的证据，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本文由黄科律师解析，案例来源：中国裁判文书网，本案非本律师代理案件，仅作法律实务参考，不构成正式法律意见。